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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妇女报

一些专家将印度强奸案高发的根源归结为落后的性别文化,如认为被强奸更多是女性的责任、一个体面的女孩不应该在晚上外出等。

从这个角度来看,印度需要的不仅仅是严厉的刑法,而是应该深入思考这种强奸文化的成因。显然,只有对落后的性别文化进行矫正,彻底改变社会性别不平等的现状,针对妇女的性侵害才有希望减少乃至逐渐消失。

最近有报道称,印度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未成年人性侵案件,共有17名男子因涉嫌强暴一位11岁、有听力障碍的女孩遭到逮捕。根据警方提供的信息,当时女孩从学校返家后在公寓附近骑自行车,而被捕嫌犯包括那栋公寓的保安人员、水管工人和电梯操作员。他们给女孩注射了药物、让其喝下有药物的软性饮料后实施犯罪,并录下了强暴女孩的过程。而这样的恶性案件在印度并不算罕见,在网上搜索一下我们就可以看到很多案例,其中不少涉及未成年人。

2018年,汤森路透基金会发布的一项最新调查显示,印度是全世界对女性最危险的国家。该调查共访问了548名专家,包括援助和发展专家、学者、卫生工作者、政策制定者、非政府组织人员、记者和社会评论家,主要考察医疗、歧视、文化传统、性暴力、非性暴力、人口贩卖等6个领域的女性生存状况。结果显示,印度在所有6个调查领域中的排名均未低于前4位,且在文化传统、性暴力和人口贩卖等3个领域位居首位。2011年该基金会曾进行过同一调查,印度当时排名第五,今年则上升到了第一位。

结合该基金会的其他相关调查来看,印度的女性生存状态一直不佳,性暴力尤其严重,似乎有越演越烈之势。2012年,370名性别问题专家应邀为G20国家中的女性生存状况投票打分,印度排名最末;2014年,基金会就全球对女性最危险的交通系统展开调查,印度首都新德里在15个大城市中排名第四,其中夜晚安全和话语骚扰这两个领域排名第二,可见印度女性晚上的出行安全难以得到保障;2017年,在一项关于世界上对女性最危险的特大城市调查中,德里排名第4,其中性暴力领域排在第一位。

对这种局面,印度国内对此也有不同看法。一方面从统计数据来看,印度的性侵案件一直在增长,例如2016年印度登记的强奸案总数超过55000件,比2007年增加了83%,平均每天有106 起强奸事件被记录,每10名受害者中有4个是未成年人,这让许多人觉得印度的性侵状况越发糟糕;另一方面,一些人认为案例增加其实是女性意识觉醒、更愿意去报案所致,还有一些人认为外界对印度的印象不佳主要是媒体过度曝光的缘故。例如印度妇女和儿童部部长莫妮卡·甘地就曾说“印度是全世界强奸案发生率最低的4个国家之一”,而正因为印度对强奸零容忍、非常重视,有大量的性侵案件被报道,才让人产生了这一错误印象。这一说法当即引起广泛争议,被认为彰显了印度政府对性侵问题的认知不足。

近年来印度政府为改善国际形象、缓解国内的舆论压力,在反性侵领域确实有一些积极的举措。例如在2012年德里公交车轮奸案(一名23岁的女大学生在公交车上遭到轮奸和殴打,最终因此死亡)后,第二年印度议会就通过了一系列被认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决议,颁布“刑法修正案条例”,扩大对性犯罪的定义,将死刑纳入强奸案判决的范畴等。2018年4月,印度政府更是紧急通过法律修正案,再次加重对强奸案的处罚。据最新的法律修正案,强奸罪的最低量刑从7年升至10年,并视情节可判终身监禁;如受害人在16岁以下,最低量刑年限从10年升至20年,同样可视情节判无期;如果16岁以下少女遭受轮奸,案犯将被处终身监禁;如果受害人在12岁以下,强奸犯的最低量刑为20年,最高将面临死刑。

此外,针对司法系统的低效率(往往需要几年的时间来调查、审理),印度政府将强奸类案件引入加速应对机制,强制要求所有强奸案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调查、两个月内完成审理。而且印度内阁会议还通过了另一项重要决议,即政府将汇集所有性犯罪者的个人信息(包括身份证件、家庭住址、生物体征信息如DNA样本和指纹等),建立一个全国性的“性侵者数据库”,以加强对这类人群的监控,这意味着印度可能采用类似美国梅根法案的方式来应对这一社会问题。

类似地,警方针对性侵也采取了一系列新措施。有数据显示,印度有80%的女性都在公共场合受到过骚扰,目前为改变这一现状,印度在不少地方成立了“反罗密欧小队”,由当地警察局的警员组成,在大学、商场、公园和其他人口聚集地日夜不停地巡视,把那些举止轻浮、看起来是在骚扰女性的男人抓起来,对其进行各种处罚(包括罚做仰卧起坐或者剃光头)。此举本来的宗旨是要保护女性,后来却在一定程度上变成了针对两性的道德监管(警察可以随意对青年男女进行盘查),因而遭到了一些女性的反对,她们组织起来,通过征集联署的方式发出抗议,要求解散“反罗密欧小队”,认为这种做法其实是进一步限制了女性的自由。

而且,严格的处罚、监控真的会减少性侵概率吗?许多人对此都有疑问。有人指出这些新法令、新举措可能只是带给公众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实际上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或许还有反作用,因为它提供的仍然是保护女性而不是赋权女性的思路。在一部反映2012年德里公交车轮奸案的纪录片《印度的女儿》中,一些专家将印度强奸案高发的根源归结为落后的性别文化,如认为被强奸更多是女性的责任、一个体面的女孩不应该在晚上外出等。从这个角度来看,印度需要的不仅仅是严厉的刑法,而是应该深入思考这种强奸文化的成因。显然,只有对落后的性别文化进行矫正,彻底改变社会性别不平等的现状,针对妇女的性侵害才有希望减少乃至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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